《千秋岁（春欲去，二妙老人戏作长短句留之，为社中一笑）》鉴赏

送春归去。说与愁无数。君去后，归何处。人应空懊恼，春亦无言语。寒日暮，腾腾醉梦随风絮。
尽日间庭雨。红湿秋千柱。人恨切，莺声苦。拟倾浇闷酒，留取残红树。春去也，不成不为愁人住。

此词送春而兼送人，愁绪双绾。起拍“送春归去。说与愁无数”，劈头即点题，送春之愁开口便说；“君去后，归何处”，由春去转到人去，双关在有意无意之间；“人应空懊恼，春亦无言语”，人与春对举，春不能答，懊恼亦属空然，对偶工而意沉痛；“寒日暮，腾腾醉梦随风絮”，醉梦如絮，人如醉梦，都随春而去。

下片“尽日闲庭雨。红湿秋千柱”，闲庭细雨、湿透秋千，冷落景况全从物色写出；“人恨切，莺声苦”，恨切莺苦，移情于物；“拟倾浇闷酒，留取残红树”，欲以酒留春，痴念可掬；结拍“春去也，不成不为愁人住”，絮絮如口语，春竟不肯为愁人稍驻，无可奈何之情至结穴处一涌而出。全词层层追逼，句句送春，是婉约词中言情透辟之作。

千秋岁调声情激越，多用仄韵，宜写抑塞之气，此篇送春正得其宜。「说与愁无数」以口语起，直露而痛切；「春亦无言语」以春之不答写人之无奈，问答皆成空。下片秋千柱红湿之景最见功力，秋千本是春日嬉游之物，如今雨打红湿、无人问津，游兴之歇即春意之尽，以一物写一节候，凝练之至。结拍口语式的絮叨收束，余哀不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