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菩萨蛮（访江东外家作）》鉴赏

画桥拍拍春江绿。行人正在春江曲。花润接平川。有人花底眠。
东风元自好。只怕催花老。安得万垂杨。系教春日长。

书舟词以浅语写深情，此阕上片纯是春江行乐图。「画桥拍拍春江绿。行人正在春江曲」，拍拍二字状水满岸绿，春江至此曲折处，人行其间，如在画中；「花润接平川。有人花底眠」尤妙，花气花色润泽平川，遂有人花底酣眠，眠者或是作者自况，或是闲人点景，一「眠」字把春江的安闲写到十分。

下片忽然转出忧思：「东风元自好。只怕催花老」，东风本好，好而生恨，恨其催花——爱春之极，反怨生春之物，正见惜春之深，两句八度转折而不见痕迹。结拍「安得万垂杨。系教春日长」以痴想作结：安得垂杨万株，条条作缆，系住春日——上片的「眠」与下片的「怕」一闲一紧，至此以一万株之想收束，小令而有奇气。

全篇四句一转，纯用白描与痴语，不着一个愁字而惜春之情透纸背出，程书舟词之清新流利，此篇最是当家。外家之访本是寻常人事，书舟却借道中春色写出不忍春去之心，花底一眠与万垂杨一系，一实一虚，通篇遂有前后照应之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