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调歌头(己酉宿樟原驿得雨)》鉴赏
原文
之子问行役,火伞正当天。酷哉几可炙手,流汗满襟沾。仆仆长亭古道,人在竹舆何似,甑釜受蒸煎。帝悯苍生热,敕下九龙渊。
命丰隆,驱屏翳,起蜚廉。神工一炊黍顷,爽气遍垓埏。洗涤山河尘土,转作清凉境界,物类举醒然。稽首谢天赐,伸脚快宵眠。
赏析
久旱得雨是老题目,此词妙在写出身的快意。火伞当天、流汗沾襟、甑釜蒸煎,三层比喻把苦热写到极处,帝悯苍生、敕下九龙渊便有了落点——热之酷正为雨之恩作势,起承之间自有匠心。
下片命丰隆、驱屏翳、起蜚廉三个三字短句连发,如闻雷行风驱之势;一炊黍顷、爽气遍垓埏,时间之短与空间之大对举,顿觉天地一新。洗涤山河尘土由身及世,转作清凉境界、物类举醒然更推及万物,境界随雨而阔,纪事词遂有经纬。
结拍稽首谢天赐、伸脚快宵眠,从庄严稽首忽转到伸脚酣眠,庄谐并出,民生之愿与行人之乐打成一片。全词取径快利,不事雕琢而气足神完,是可斋词豪健一面的代表。可斋纪行词多得于道途,故语语亲切。此篇之妙在体物:竹舆、甑釜、一炊黍顷,皆行人之切身经验,非书斋想象。通篇以神物驱遣为戏,而谢天一段出于至诚,见宋人敬天悯人之意。其取径快利,下启元代纪行词一派,词史之价亦在此。得雨而谢、谢而酣眠,一段真趣从至诚中来,通篇无一雕琢字而气象轩昂,纪行词能如此,全赖身之所历与笔之所至相合无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