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换遍歌头》鉴赏

雪霁轻尘敛，好风初报柳。春寒浅、当三五。是处鳌山耸，金羁宝乘，游赏遍蓬壶。向黄昏时候。对双龙阙门前，皓月华灯射，变清书。
彩凤低衔天语。承宣诏传呼。飞上层霄，共陪霞觞频举。更渐阑，正回路。遥拥车佩珊珊，笼纱满香衢。指凤楼、相将醉归去。

「雪霁轻尘敛，好风初报柳」，起二句从雪后风柳写起，清尘软风，为元夜先安排一个洁净的底色。「春寒浅、当三五」，三五点出十五，春浅月圆，时地俱备。「是处鳌山耸，金羁宝乘，游赏遍蓬壶」，鳌山高耸、宝马宝车，游人遍历如蓬壶仙境，三句由灯及人，铺陈元夜之盛。「对双龙阙门前，皓月华灯射，变清书」，月与灯交射而夜变清昼，一个变字写尽汴京上元的辉煌，是全篇最见气力处。

「彩凤低衔天语。承宣诏传呼」，过片忽入宫禁：彩凤衔诏、传呼宣召，贵宠之遇写得如在耳目。「飞上层霄，共陪霞觞频举」，层霄霞觞，直如身在云间。「更渐阑，正回路。遥拥车佩珊珊，笼纱满香衢」，夜阑而归，车佩珊珊、笼纱夹路，回望来路仍是繁华。结句「指凤楼、相将醉归去」，醉里相指凤楼，宴罢而兴犹未尽。

全词由暮写到夜阑，一层亮似一层，承平贵游气象如见，也是汴京风月的一段实录。换遍歌头调繁音促节，最宜写盛景，此篇自雪霁写至醉归，一日之欢有起有结。彩凤衔天语是全篇枢纽，由游赏骤入恩荣，贵近气象与承平灯月互相辉映，汴京上元的极盛，赖此等词得存影像，词史价值不在文采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