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风流子》鉴赏
原文
夜半春阳启,东风峭、犹带去年寒。叹榆塞战尘,玉关烟燧,壮心耿耿,青鬓斑斑。又还是,一年头上到,日月信跳丸。看门帖绘鸡,历颁金凤,酒浮柏叶,人颂椒盘。
幽园。春信近,帘栊静、小宴取次追欢。聊□水沈烟袅,清唱声闲。况良辰渐有,梅舒琼蕊,柳摇金缕,巧缀新幡。莫惜醉吟亲侧,衣曳荆兰。
赏析
「夜半春阳启,东风峭、犹带去年寒」,起拍写腊尽春回之际最微妙的一瞬:春阳已启而寒气未消,一启一带之间,新旧岁月正在交割。「叹榆塞战尘,玉关烟燧,壮心耿耿,青鬓斑斑」,四句忽然放开,由节序跳到边尘与壮心,耿耿与斑斑相对,功业未成而鬓已先斑,叹字领起,感慨极深,是承平词中少见的风骨。
「又还是,一年头上到,日月信跳丸」,跳丸之喻直捷而生动,一年头上尤是口语入词的妙处。下文「看门帖绘鸡,历颁金凤,酒浮柏叶,人颂椒盘」,连用四个年俗,一气铺陈,节物之美与人间之乐写得如临其境,与上文边尘对照,太平滋味愈显珍贵。
换头「幽园。春信近」承上启下,「况良辰渐有,梅舒琼蕊,柳摇金缕,巧缀新幡」,梅柳幡胜层层点缀春光,收以「莫惜醉吟亲侧,衣曳荆兰」,亲侧醉吟,是历尽仕途后的满足。全词节序感与家国感并写,密丽中见身分。风流子调宜于铺叙,此篇上片由夜半写到天明,节物四事平列如画;下片由幽园写到宴侧,人伦之乐为归宿。跳丸、绘鸡等字皆寻常而有味,壮心青鬓一联忽作苍凉之音,使一篇岁事记闻有了筋骨,退闲之乐因此不是枯淡,而是阅历后的自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