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浣溪沙》鉴赏

做得因缘不久长。惊风枝上偶成双。归来魂梦带幽香。
灯下揉花春去早，竹间影月索归忙。十年前事费思量。

浣溪沙调短，最宜结出悠远余味，此词即以结句收摄全篇，前三句铺叙，后三句写态，末句悠然一叹。起拍「做得因缘不久长」，劈头便下断语，语如平话而痛在其中，不久长三字把情缘的脆弱和盘托出。「惊风枝上偶成双」，惊风二字为情缘之危张本，偶成双的偶字尤冷：双栖本是愿，却只是偶然凑成，警醒之意与痛惜之意并见。「归来魂梦带幽香」，人虽散而梦中犹带幽香，一缕不断，是情之所钟，也伏下结句十年的追忆。

过片「灯下揉花春去早，竹间影月索归忙」，对仗工丽：灯下揉花，是坐守之痴；竹间月影，是奔走之忙，早与忙两个字把为情所役的日子写活。「十年前事费思量」，结拍忽作大顿挫：灯与花、竹与月俱在眼前，而情事已越十年，费思量三字不道破所思何事、所得何果，任读者于揉花索归的痴态里各自寻味，浅语白描，全凭真气贯注。首句不久长与次句偶成双首尾相应，缘之偶与长之难互为注脚。全篇语淡情浓，章法上以今照昔，是圣求词缠绵深挚的当行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