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蝶恋花》鉴赏

北固山前波浪远。铁瓮城头，画角残声短。促酒溅金催小宴。灯摇蜡焰香风软。落日烟霞晴满眼。欲仗丹青，巧笔彤牙管。解写伊川山色浅。谁能画得江天晚。

上片由远及近：「北固山前波浪远」先铺开大江远浪，「铁瓮城头，画角残声短」以一「短」字收束残角余音，声之断续皆可闻见，远浪与残角一视一听，镇江形胜已立。「促酒溅金催小宴。灯摇蜡焰香风软」转入宴席，一个「催」字见宾主之兴，摇曳的烛焰与轻软的香风把晚宴写得暖意融融，与城头残角的清冷恰成两层景致。

下片「落日烟霞晴满眼」总揽晚晴，随即翻出奇想：「欲仗丹青，巧笔彤牙管」，欲请彩笔丹青来收拾这满眼江山。「解写伊川山色浅。谁能画得江天晚」，山色之浅淡，画笔尚能传其仿佛；独有江天日暮，光影明灭、水色天光交融无间，任是丹青妙手也无从下笔。以画之能衬画之不能，愈见暮景之无穷，一浅一晚，一可写一不可写，以问语收束，全词遂在画境与实景的辩证中作结，余味在笔墨之外。此等构思在北宋小令中别具一格。促、溅、催、摇四字皆见使动之力，宴席的热闹全由动词托起；下片忽作静观，由动入静，恰是画境将成未成之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