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阮郎归》鉴赏
原文
月高楼外柳花明。单衣怯露零。小桥灯影落残星。寒烟蘸水萍。
歌袖窄,舞鬟轻。梨花梦满城。落红啼鸟两无情。春愁添晓酲。
赏析
起句「月高楼外柳花明」,月高、柳花、明三个意象并置,夜色澄明而物色飘忽。「单衣怯露零」,单衣承月夜,怯字写人,露零写时,春寒夜立之情自见。「小桥灯影落残星」,灯影与残星同落水中,人间灯火与天上星光不分,构思极美。「寒烟蘸水萍」,蘸字尤奇——烟本无形,竟蘸及水萍,烟之低重可知,四句由高而低,由明而寒,画面层层沉暗。
「歌袖窄,舞鬟轻」,忽插歌筵一闪,梨花之梦遂满一城——满城梦如梨花,白而易谢,是极美的幻境写法。结拍「落红啼鸟两无情。春愁添晓酲」,落红不挽、啼鸟不管,两皆无情,惟人于晓来酒醒时愁又添一层。全词夜与晓相续,繁华与寥落对照,收束在愁酲之间,凄丽之至。
再探其时空结构,上片自月上写到残星、寒烟,是夜深;下片歌袖舞鬟追忆宴散,梨花梦是夜梦,晓酲是翌晨,一夜之情分四层写完,密而不乱。蘸字化烟为实,落字使灯影星光同沉水底,皆炼字之妙。落红啼鸟两无情,无情者自无情,愁人自添愁酲,物我各不相谋,恰是愁人眼中的世界。宋季小令多此等凄丽之笔,宾旸此篇可为代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