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卜算子（西窗见剪榴花）》鉴赏

絮尽柳成空，春去花如扫。窗外枝枝海石榴，特为幽人好。
密叶过疏篱，薄艳明芳草。剪得花时却倚阑，楼上人垂手。

此词妙处在迟速相映：前六句从容布景，结二句忽然收于人，余味全在垂手一态。起句「絮尽柳成空，春去花如扫」，两组三字尾的流水句，把春尽的凋零一笔扫净，为石榴出场让路，扫字尤有笔力。三句「窗外枝枝海石榴，特为幽人好」，特为二字是词眼——花开似独为幽人，无理而深有情，人与花由此结缘，闲居的寂寞顿时有了暖色。

下片「密叶过疏篱，薄艳明芳草」，密叶与疏篱、薄艳与芳草两两相形，过字写枝叶越篱之态，明字见花光照草之效，对仗中各见炼字之功，景语密而不堆。结拍「剪得花时却倚阑，楼上人垂手」最堪玩味：花已剪得，却只在阑边垂手——是欲赠无人，还是得花无语？不着一字，情事自悬。上片言幽人，下片出楼上人，一人耶两人耶，正与垂手之姿一样，留与读者自猜，是小令含蓄到底的作法。竹坡词于闲淡处见精心，此阕章法之缩，可见一斑。石榴夏花，正当春尽，故曰特为幽人好；剪花倚阑而垂手不语，把闲居中一段幽情悬在言外，闲淡之中自有深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