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菩萨蛮（自宜兴还西冈作）》鉴赏

园林寂寂春归去。蒙蒙柳下飞香絮。野水接云横。绿烟啼晓莺。
江南鶗鴂梦。山色朝来重。小艇小湾头。萍花萍叶洲。

此词以菩萨蛮回环的调式写江南晚春，八句两两相生，纯是画境。起句「园林寂寂春归去」，寂寂叠字先定下静穆基调，「蒙蒙柳下飞香絮」以蒙蒙应之，柳絮蒙蒙，春去之态可掬，两个叠字把视觉的迷茫与心里的怅惘合而为一，起手便有情韵。「野水接云横。绿烟啼晓莺」由地及天，野水接云见其空阔，绿烟藏莺见其幽邃，十字之内水、云、烟、莺俱足，晓字又暗点时间，画中皆有声。

过片「江南鶗鴂梦。山色朝来重」，鶗鴂啼春，本是骚人伤春之音，着一梦字，便把一春心事都付与虚境；重字写晨来山色，也暗写心头的分量，语淡而意重。结拍「小艇小湾头。萍花萍叶洲」两用叠字，小艇小湾、萍花萍叶，重复而不觉其复，反觉轻灵圆转，如欸乃一声，摇出画外。全词不用一典，全以淡语写景，愈淡愈远，隐者胸次与水乡春色两相契合，是隐逸词中天籁自然的一路。句法回环往复，与调名相称；写景次第由园林而柳下，由水天而萍洲，愈收愈小，愈小愈亲，如退步观山，步步有致。无一句不切江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