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眼儿媚（霜夜对月）》鉴赏

一钩新月照西楼。清夜思悠悠。那堪更被，征鸿嘹唳，绊惹离愁。
倚栏不语情如醉，都总寄眉头。从前只为，惜他伶俐，举措风流。

此词由景入情，收于追忆，层次分明。起句「一钩新月照西楼」，新月、西楼，两个意象便立起清寂境界；「清夜思悠悠」承月而入思，「悠悠」二字绵长不尽。以下陡接「那堪更被，征鸿嘹唳，绊惹离愁」，雁声嘹唳本是耳中之物，偏说绊惹，无理而妙，把听者无可躲避的心绪写出。

过片「倚栏不语情如醉」承霜夜对月之题，默然倚栏，情醉而语噎；「都总寄眉头」把百般心事归拢到一皱眉间，收束凝练。妙在结处忽然宕开：「从前只为，惜他伶俐，举措风流」，不续写眼前愁苦，而追忆当初怜爱之由，语调近乎呢喃，霜夜之愁至此有着落，也愈显其不能忘情。

全篇以眼前景起，以旧时情结，中间雁声眉头作关纽，词浅而味永，正是仙源小令当行之处。

炼字上「绊惹」无理而妙，雁声天来，偏与愁人作对；「都总」二字口语，把万千心事一笔兜拢。眼儿媚调缓，宜写低回不尽之思，此篇前五句皆两两成偶，结处忽以散句作追忆，整齐中生变化，情味便觉摇曳，仙源居士深谙此中三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