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春光好》鉴赏

疏雨洗，细风吹。淡黄时。不分小亭芳草绿，映檐低。
楼下十二层梯。日长影里莺啼。倚遍阑干看尽柳，忆腰肢。

起三句纯用白描，疏雨、细风、淡黄柳色，早春气象即出，炼一「洗」字见雨后之洁，一「吹」字见风意之柔。「不分小亭芳草绿」忽然着一怨字，芳草自绿本与人无涉，偏说恼它绿得不是时候，无理而妙，正是词家本色。

下片十二层梯言楼高，日长影里莺啼言昼永，空间与时间都拉得舒缓，正是在这样的绵长里，词人「倚遍阑干看尽柳」。一个「遍」字，见其徘徊之久；一个「尽」字，见其痴望之专。结句忆腰肢，以柳条暗比美人腰身，柳与人合而为一，看柳即忆人，含蓄深永，小令至此可见剪裁功夫。

就章法言，此词以「淡黄时」三字为眼：柳色淡黄是全篇色调，芳草绿、柳条长皆由此生发；「不分」之怨与「忆腰肢」之思一怨一思，皆从看柳中来，前后绾合。上片与下片各四句，句短意足，早春的清新与怀人的绵长各占一半，剪裁极匀，小令的匀停之美于此可味。看柳而至于忆人，早春的明净里遂有了一缕化不开的柔思。「淡黄」之嫩与「芳草」之碧相映，早春的色阶全在浅深处，细读愈觉匀停可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