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苏幕遮》鉴赏

尽思量，还叵耐。因甚当初，故故相招买。早是幽欢多障碍。更遣分飞，脉脉如天外。
有心怜，无计奈。两处厌厌，一点虚恩爱。独上高楼临暮霭。凭暖朱阑，这意无人会。

　　此词写欢情中绝的怨与痴，纯用市井声口。起句「尽思量，还叵耐」，思量到尽头只剩气忿，两顿三字句劈空而来，情绪先于叙事；「因甚当初，故故相招买」故作嗔问，明知答案而偏要问，无理之极正是情深之极。「早是幽欢多障碍。更遣分飞，脉脉如天外」，「早是」又「更遣」两重递进，把阻碍之上的分离写得层层加深，如天外三字化有形之情为无垠之远。

　　下片「有心怜，无计奈」对仗而意相逆，有心与无计两相抵死，正是怨情的死结；「两处厌厌，一点虚恩爱」，两处与一点对举，恩爱至此只剩一点，而这一点还是「虚」的，字字如秤。结拍「独上高楼临暮霭。凭暖朱阑，这意无人会」，凭栏凭得久，朱阑竟为人暖，痴绝之笔；「这意无人会」五字收束，满腔心思终无着落，与开篇「尽思量」遥相首尾，思量竟日，仍归无人领会。全篇以俗语写深情，曲折顿挫，颇有柳永以赋为词的遗意。「脉脉如天外」与「独上高楼」一远一近，情之无着，遂有凭栏之举；凭栏至暖，仍无人会，愈见其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