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闻虏人败于柘皋作口号十首》鉴赏

正阳门下草还生，宫殿无人也自春。

上皇昔日登临地，愁杀当时老大臣。

　　闻捷之作而写愁，须有翻笔。此诗前二句不写捷而写陷都：「正阳门下草还生，宫殿无人也自春」，草自生，春自到，无人之宫阙依旧年年来春，两个自字最冷——天地的节序照旧运转，人间的朝廷却已不在，荒凉不著一字而满纸皆荒凉。还生二字又含一层时间：门下之草去岁生，今岁还生，故都之沦落已非一年。

　　后二句陡转：「上皇昔日登临地，愁杀当时老大臣。」昔日登临的繁华与今日草生的冷落叠在一起，愁杀者却是当时的老大臣——徽宗北狩之后，当日之臣存者几何？愁杀二字把史事的重量全压在这一声叹息上。全诗二十八字，以物是人非的对照立骨，不写捷报之喜，只写捷后之思，胜败之外更见兴亡，是宋人时事绝句中沉痛有味的一首。

　　其以乐景写哀的手法亦可一说。草还生、也自春皆是生机之语，用在无人宫阙之上，反成最荒凉的笔墨，所谓以乐景写哀一倍增其哀乐；「上皇昔日登临地」，昔日二字把繁华推入回忆，与今日之草两相对照；愁杀当时老大臣，愁杀二字分量极重，而着一当字，又把今日之愁转嫁于昔日之人，时间的错位使悲痛更深一层，故国之思遂有千钧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