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偈颂二十一首》鉴赏

平生好攻禅病，不知病是道源。

要知道源端的，直须陆地行船。

因思大唐裴相国作圆觉经一序，一字一义，

耸动人天。又思本朝温国公制解禅颂六篇，

一褒一贬，口业昭然。

匪伊自绝夙种，佛亦不度无缘。

　　此偈的机锋全在起首两句。「平生好攻禅病，不知病是道源」，先自翻自案：参禅人一生忙着对治病痛，殊不知病本身正是道的源头，一转之间，禅病之病与道源之道打通了。紧接着「要知道源端的，直须陆地行船」更进一层，陆地行船是决不可能之事，正是以不可能截断思量，逼人向言诠之外会取，机语峻峭，是虚堂一贯的家风。

　　中段忽转平实，历数唐宋两段公案：裴休作《圆觉经序》，一字一义而耸动人天；司马光作解禅颂六篇，一褒一贬而口业昭然。褒的是护法之文，贬的是谤法之笔，两相对照，「口业昭然」四字下得极重，警告学人言语不可不慎。这段文字看似举例闲话，实则把禅病从坐上的病引到口边的病，针砭更为切近。

　　结句「匪伊自绝夙种，佛亦不度无缘」，归罪于学人自己绝其夙种，非佛之弃人，收得沉痛而有馀味。全偈由病说到源，由源说到口业，再说到缘，层层递进，家常语中见辣手。

　　通篇以家常口吻说法，而针线极密。「病是道源」与「口业昭然」两处点眼，一在身心，一在唇舌，病从内说，业从外说，内外相照，正见其示众之切。所举裴休序经、温公制颂二事，一扬一抑，皆为后文佛不度无缘人作铺垫，使结句的沉痛有了来处。禅门偈颂多机趣，此作却以史事与劝诫见长，别具一种恳切的风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