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浅舟滞解闷十绝》鉴赏

闻道春流下斗门，扁舟应得解南村。

欲看竹箭开新涨，更插杨枝记旧痕。

组诗写舟滞候水，此首全从「盼」字落笔。起句「闻道春流下斗门」用传闻口气：尚未见水，先闻水信，「春流」二字带着暖意，把久旱行船人的一线希望写得亲切。次句「扁舟应得解南村」紧承而来，「应得」二字最可玩味——不是「必得」，而是揣测之词，盼中带着不敢全信的小心，把候水人的心理揣摩得极细，扁舟之小也暗示行踪之孤。

后二句索性把盼头展开成图景：「欲看竹箭开新涨，更插杨枝记旧痕」。新涨一来，竹箭没水，船行无阻，这本是眼前急务，诗人却添上「更插杨枝记旧痕」的闲情——在水边插一枝杨柳，记下今昔水位，仿佛与这条河结了旧交。急事闲写，怨而不怒，把困滞的烦闷化作可堪回味的野趣，正是宋人绝句善处逆境的从容气度。全诗无一字言愁，而舟滞之闷、候水之情俱在言外。

通首妙在虚字传神：闻道、应得、欲看、更插，四层递进，把一个候水人的心理曲线描得纤毫毕现。绝句以二十八字写尽一段生活情境而不见窘迫，此宋人以俗为雅、以淡写浓的本色当行，宜细味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