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译《鲁拜集》 其二十四》鉴赏

时恐秋霜零草莽，韶华一旦随花葬。微尘身世化微尘，无酒无歌无梦想。

　　此为黄克孙译鲁拜集之一，以七绝体传原诗之魂，虽是译笔，而中土绝句的神味完然自足。起句「时恐秋霜零草莽」，「恐」字先声夺人——秋霜未至而忧惧已生，把原作中生命无常的预感凝成一个悬心的字眼；「零草莽」三字则见摧折之广，非一枝一叶之谢，而是原野之上草木同尽。

　　次句「韶华一旦随花葬」，「一旦」极言其骤，「葬」字下得奇重：花开本是韶华的凭据，转瞬却成了韶华的坟茔，以花起、以花收，一字之中生灭俱见。第三句「微尘身世化微尘」最见译笔之巧：人生本自微尘而来，终归微尘而去，九字回环成趣，既存原作微尘之喻，又得回环往复的咏叹之致，哲思与音节并妙，是全诗诗眼所在。

　　结句「无酒无歌无梦想」，连下三个「无」字，斩钉截铁，把莪默诗中酒、歌、梦三大意象一笔扫尽——生之欢愉既随微尘俱化，所余唯有空寂。全诗由恐而葬、由葬而化、由化而无，层层紧逼，二十八字内完成一场关于生灭的推演，译而能诗，洵为名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