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湘山杂诗十首 其三 飞来石》鉴赏

谁骑苍鸾来，啄破苔花碧。经年不归去，化作山头石。

咏飞来石而作五绝，贵在小中见奇。此诗纯以神话想象立骨：「谁骑苍鸾来，啄破苔花碧」，以设问起势，想象有仙禽骑苍鸾自天外来，鸾喙啄破石上苔花，一「骑」一「啄」，静石顿时有了来历与动感，苔花之碧也格外鲜润。后二句「经年不归去，化作山头石」，仙禽贪恋此间山水，经年不去，竟化为石，把「飞来」二字翻作「不肯归去」，于题面之外另生意趣，山中一石遂有了流连人间的痴情。

就章法言，全诗四句，问、答、转、结，起落分明：首句设问，次句以「啄破」作答，三句宕开，四句收合成象；前二句写动，后二句写静，动静之间正是石之「来」与「不归」。语极平淡而构想极奇，以禽化石的想象统摄题名，深得咏物绝句不即不离之旨，是明代小诗中空灵可喜的一路。又，「啄破」二字最堪玩味：石本不可啄，苔花言碧则有可啄之象，诗人化坚为柔，遂使顽石通灵；「经年」与「化作」之间，时间忽然放大，一瞬与万古相接，小绝句而有此时空手段，故觉空灵可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