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题桐木关麻粟村》鉴赏

村古积云重，山危知命轻。若非闻鸟语，岁月已无声。

此诗五言四句，写深山古村而意境幽远，二十字中清冷如画。首句「村古积云重」，「古」字点村之岁月，「积云重」三字写云雾压顶、天地昏蒙，村之静与天之低一并托出，未着「静」字而静意已足；次句「山危知命轻」，由景生理，「危」字下得惊心，身临绝险乃觉性命之轻，一句陡转，静中藏悸，令人屏息。

后两句以声写寂，「若非闻鸟语」宕开一笔，全赖鸟声打破死寂；结句「岁月已无声」反跌收束，鸟语一响，愈显岁月之长、山居之默。以有声写无声，是绝句常用之法，此诗用之不着痕迹，鸟声愈清，则寂寞愈深，二十字间动静互生。

全篇由村及山、由山及声、由声及岁月，层层递进，末句一个「无声」，把时光流逝之感写得空茫无际，深得王维山水一路的清冷神韵。纪游之作而寓人生之悟，是本诗可贵处。桐木关深山绝壑，本极荒僻，诗人偏从中拈出「命轻」与「无声」二意，遂使寻常山景顿生哲思，游与不游之人读之，各有所会，此其所以耐读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