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偈二首》鉴赏

众卖华兮独卖松，青青颜色不如红。

算来终不与时合，归去来兮翠霭中。

此偈以市井买卖设喻，语浅而意深，深得佛门偈颂直指本心之妙。前两句「众卖华兮独卖松，青青颜色不如红」，以「众」与「独」对举，立定不随流俗的立场；「华」即花字，「青青颜色不如红」故作低回，承认松之青翠不及花之红艳，实为反迭一笔，把「不如」当作守拙的代价，愈显其志之坚。

后两句由喻入理，「算来终不与时合」，一「算来」是冷眼勘破，道破高洁与世俗之不可兼容，语气镇定而坚决；「归去来兮翠霭中」，径用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语作结，由市转入山，由争转入退，放下即归之禅意宛然。全篇以口语成章，不著一理语而理在其中，是偈中之有风致者。松与花之辨，实为守志与时流之辨：卖松者孤，卖花者众，然孤者终得岁寒之贞，众者徒供一时之赏，取舍之间，其人品高下立判。诗僧拈此设喻而不落言筌，令人在市井琐事中忽见风骨，较之正面说禅者，更多一层烟火气与亲切味，堪称偈颂中别开生面之作，较之拈花微笑，别有一种平实亲切之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