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从军行 其五》鉴赏

微霜下高城，哀笳破新弄。孰使耳边来，惊我还乡梦。

家贫子尚孩，寒衣复谁送。

此诗写戍卒思乡，二十八字而凄楚入骨。起二句「微霜下高城，哀笳破新弄」，先以「微霜」写边地夜寒，再以「哀笳」写军中悲音，一「下」一「破」，霜自天降、声入耳来，把边城寒夜的氛围造得森然。笳声何以「哀」、何以为「破」，皆因听者心已先乱。

三四句「孰使耳边来，惊我还乡梦」以问句转出，把满腔怨望都搁在这一问之上：笳声本无心，却偏偏入耳惊梦；梦本无凭，却偏是还乡最甜。怨笳实是怨役，怨役实是无从说起的乡愁，一句反诘，千般委屈尽出，写法极简而极深。

结二句「家贫子尚孩，寒衣复谁送」忽然由梦转实，一笔落到家中：贫而子幼，冬来谁寄寒衣？前段所惊之梦，至此有了落脚——所梦正此妻儿，所忧正此寒衣。全诗前以声写情，后以事写情，由虚入实，愈转愈悲。释子而作从军之音，僧衣之下犹存悲悯之心，二十八字而边愁、家计、孤苦三者俱到，为明初从军诗之沉痛者。一篇之中，境愈转愈寒，情愈转愈苦，边塞之作而兼有儿女之情，读之令人恻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