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命三首 其二》鉴赏

自乏驱穷术，谁传却老方。烦忧来故故，岁月去堂堂。

贫觉亲朋远，衰令道业荒。无端身外事，未死讵能忘。

此诗为暮年抒怀之作，起联「自乏驱穷术，谁传却老方」以两支叹句开篇，一「乏」一「谁传」写贫与老之无可奈何，用语直白而沉痛。次联「烦忧来故故，岁月去堂堂」对仗精工，「故故」写忧之频至，「堂堂」写岁之径去，一「来」一「去」相形，忧愈聚而时愈远，是全诗最见锤炼之联。

三联「贫觉亲朋远，衰令道业荒」由身世转写境遇，贫而亲疏、衰而业废，一「觉」一「令」写出因果之无奈，道尽衰年况味，语极平实而意味甚厚。结联「无端身外事，未死讵能忘」以反诘收束，说身外之事本无端而来，然未死则终难忘怀，一「讵能忘」把不甘与不甘心的矛盾一语道破，苍凉而有力。全诗不假雕饰，纯以白描写迟暮心境，读来真切，是当代旧体诗中抒怀见骨之作，令人低回。

吴未淳身世不详，此诗却写尽了衰年之人的共同心境。全诗平白如话而气骨自存，「来故故」与「去堂堂」一组对照，格律精整而感慨深长，是锤炼见功处。结句「未死讵能忘」尤为沉痛，衰病贫老之中仍放不下身外之事，正是人之常情与人之可悲，说得斩截而不作强解。近人旧体诗每以雕琢为能，此篇独以真率胜，语浅情深，读之使人共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