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春暮》鉴赏

昨夜轻黄上柳枝，东风吹出一丝丝。明知春色留难住，不解流莺恰怨谁。

此诗写暮春景象，落笔却在柳与莺上，轻倩而有情致。首句「昨夜轻黄上柳枝」，着一「上」字，把柳芽一夜之间悄悄泛黄的动态写活了，仿佛春色是自行爬上了枝头。次句「东风吹出一丝丝」，承接写柳条，古有「杨柳依依」之句，此处以「一丝丝」摹其柔长，再加「吹出」二字，见得满树柳丝皆由东风裁成，春意之盛、之柔，尽在这一「吹」一「出」之间。

后两句由写景转入抒情，却仍不直说。「明知春色留难住」，是清醒的无可奈何：诗人自道早知春光不可挽留，语气里已含一腔怅意。妙在末句不走熟路，偏去问那流莺——「不解流莺恰怨谁」。莺啼本自无心，诗人偏要追究它在怨谁，看似无理，实则把留春不住的闲愁，转嫁给一声声啼不住的莺声。以问作结，不说愁而愁自见，是这首小诗最见灵心之处。

全篇不过二十八字，却层层转折：先写柳色之初生，继写东风之造就，再以「明知」一转写人之清醒，末以问莺作结而愁愈无着。语浅而不俚，情婉而不腻，于唐诗七绝的流丽中透出清代诗人清婉的本色。「东风吹出一丝丝」以口语入诗而自然成韵，尤为难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