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过石塘》鉴赏

万石中通一线流，千盘百折过孤舟。

滩头未下人犹笑，下了滩头始觉愁。

此诗写舟过石塘的惊险，二十八字而一波三折。「万石中通一线流」，以「万石」之多衬「一线」之窄，写水路之逼仄；「千盘百折过孤舟」续以「千盘百折」写行程之曲、「孤舟」写处境之单，一「通」一「过」之间，险象已出。

妙在后二句的转折：「滩头未下人犹笑，下了滩头始觉愁」。「未下」时旁观者笑，「下了」后当事者愁，一「笑」一「愁」前后对照，把未历其境者与身历其境者的心境截然分开。诗人不写惊涛骇浪之状，只从「笑」「愁」二字落笔，以人情之变写滩险之甚，含蓄而有理趣。

杨万里论诗主活法，最善在寻常经历中提炼理趣。此诗以「笑」「愁」二字点破人情之常，读来先觉诙谐、后觉惊心，正是诚斋体咀嚼世情的本色。宋人绝句多喜就眼前小事翻出理致，此诗尤见巧思：以旁观之「笑」反衬亲历之「愁」，不必铺张滩险，而险意自出。诚斋体善写刹那感受、善用口语入诗，此篇「下了」二字明白如话，读来亲切而有回味，正是杨万里活法为诗的鲜明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