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鹧鸪天 其四》鉴赏

塘外轻雷梦未惊，羽书空费墨纵横。无情野草妨来往，解意垂杨管送迎。

怜晚照，付春酲。尊前先计去时程。自知不是秦楼侣，一任鸾笺负旧盟。

此词写离乱中的别情。起拍「塘外轻雷梦未惊，羽书空费墨纵横」以轻雷、羽书两种声音并起，「轻雷」写静谧中的惊动，「羽书」点出时局之危，而「梦未惊」「空费」四字，写尽词人的木然与无奈，时代之痛隐于笔端，不着一字而气韵已足。羽书与轻雷并置，写乱世之中人心之恍惚，最为传神。

上片后两句「无情野草妨来往，解意垂杨管送迎」以草木拟人，「无情」与「解意」相映成趣，野草碍路、垂杨迎送，一阻一送之间，见离情之难堪。下片「怜晚照，付春酲。尊前先计去时程」三短句一气贯下，「怜」「付」「计」几个动词把惜别与将行层层推进，笔致缠绵而顿挫。以草木之无情有意写人事之离合，是词家常用的侧笔。

「自知不是秦楼侣，一任鸾笺负旧盟」以自嘲作结，「一任」二字看似旷达，实含深悲。全词意象清丽而感慨沉郁，以传统词笔写现代乱离，柔婉中自有骨力，是《涉江词》中允称深婉之作。结拍自嘲之语，愈旷达愈见其悲，此正是《涉江词》的深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