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平安夜》鉴赏

岁阑落木满江愁，漠漠风翻两鬓秋。谁记万家歌舞夜，单车细雨入吴州。

此诗以现代节日入旧体，别开生面。首句「岁阑落木满江愁」化用杜甫「无边落木萧萧下」之意，一「愁」字直贯江天，把岁末萧瑟与内心愁绪一并托出；次句「漠漠风翻两鬓秋」以风翻鬓雪写迟暮与漂泊，「秋」字兼点时令与心境，比兴自然，不假雕琢。一「愁」字笼罩全篇，为后文的对照埋下伏笔。

后两句「谁记万家歌舞夜，单车细雨入吴州」是全篇警策。「万家歌舞」写平安夜的喧嚣欢腾，「单车细雨」则写一己的孤单清冷，一热一冷、一众一独，对照极为强烈。「谁记」二字点出无人相念的寂寞，结句以景收束，细雨入吴的画面凄清而有余味。「谁记」一问，无人应答，愈见其独行之寂。

全篇仅二十八字，却把传统羁旅之情与现代都市的疏离融合无间。以旧诗格律容纳「单车」「平安夜」等新事物而不觉生硬，反而生出一种古今交错的苍茫之感，语言凝练，意境深婉，可见当代旧体诗在题材与语汇上的探索之迹。旧瓶新酒而不失其醇，当代旧体诗之可贵，于此可见一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