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题荐严院》鉴赏

那堪多难百忧攻，三十衰容一病翁。

却把西都看花眼，断肠来此哭东风。

此为题壁抒感之作，二十八字而凄怆动人。前两句直陈身世，「那堪多难百忧攻」，一「攻」字把患难忧思写作劲敌相逼，来势汹汹，几无招架之地；「三十衰容一病翁」，三十之年本当年富力强，而竟已是一副衰容、一个病翁，年与貌的反差极大，自伤之情溢于言表。「多难」「百忧」叠用，分量沉重，起手即定全篇基调，两句一写忧患之来、一写身心之悴，层层相逼。

后两句以今昔对照出之，「却把西都看花眼」，忽忆洛阳看花之旧乐，「看花眼」本是赏心快意之目；「断肠来此哭东风」，一转而为断肠痛哭，同一双眼而悲欢判若天壤，「却把」二字最见转折之峭。东风即春风，春来而人悲，以乐景写哀，倍增其哀。全诗语不雕琢而情极沉痛，题于僧院，尤觉萧然，可窥欧公忧患之际亦不乏凄婉之作。全诗二十八字之中，今昔、哀乐、「看花」与「哭春」两两相形，笔势由抑而扬；复以「多难百忧」与「三十衰容」相激，情辞激楚，读之令人悽然，尤见欧公深于情之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