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闻子规》鉴赏

十年已起故乡情，客里凄凉不耐听。

啼到蜀天空有恨，水流依旧月还明。

全诗以「闻」字立骨，由声入情。首句「十年已起故乡情」，以「十年」点出客居之久，「已起」二字说明乡思并非一时之感，而是岁月累积、触物即生；次句「客里凄凉不耐听」落到所闻，将子规啼声与客愁紧紧相扣，「不耐听」三字写尽愁人闻声时的抵触与难堪。声与情交融，层层递进，不着一个愁字而愁绪已满纸。

后两句转以时空宕开。「啼到蜀天空有恨」承杜鹃为蜀帝杜宇所化、啼血成痕的旧典，以「空有恨」一语收束鸟的悲鸣，也暗寓人的怅惘——鸟之恨终归徒然，人之愁亦无处着落；「水流依旧月还明」则以水之东流不息、月之常明，反衬人事之聚散飘零，景中藏情，不言愁而愁愈深沉，二句一虚一实，境界顿开。

通篇二十八字，前两句写情、后两句写景，情因声而起、景以情而收，一「听」一「还」之间往复跌宕，回环有味。诗人不直说羁旅之艰辛，而借子规、江水、明月三种物象层层渲染，以永恒之景衬无常之人，于平淡中见沉郁，颇有诗僧清冷孤远、以景寓情的意味，读来余韵悠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