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蒙泉》鉴赏

孤城深锁乱云间，城上云开面面山。

负郭惠泉谁共访，卫公诗碣绿苔班。

小诗写登临所见，二十余字而境界有层折。起句「孤城深锁乱云间」，一个「锁」字最为着力，城本孤立，又为乱云所锁，荒僻孤寂之感顿生；次句「城上云开面面山」，紧接一个「开」字，云散山来，「面面」二字四面铺开，与上句的逼仄形成一收一放之势。两句之间仅换一「云」字的状态，景境便由闭而豁，用笔极省而极灵，读来有行到水穷、坐看云起之妙。

后二句由景入情，「负郭惠泉谁共访」，一个「谁共」的设问，把独游的寂寞轻轻逗出；蒙泉近在城下，名为「惠泉」，本应有人共赏，如今却无人同访，一「谁」字问得空落。「卫公诗碣绿苔班」，以旧题诗碑之绿苔斑驳作结，「绿苔」写时移，「班」（斑）写岁久，一碑苔满，多少盛衰之感尽在其中。前句写无人，后句写有碑而难辨，双重的怅惘叠在一起。全诗不著一个「怀古」字，而怀古之意于末句自然流出，清空含蓄，是宋人绝句小中见大的本色。

诗只四句而两联各司其事：前联纯写景，后联纯写情，而所以相连者，正在一个「云」字——云锁则孤，云开则旷，云又多与怀古之思相伴。后联以「惠泉」对「诗碣」，一泉可饮、一碣可读，皆久历岁月之物，而泉尚在、碣已苔，人与物皆随时而旧，感慨遂深。宋人小诗每于末句藏无限意，此诗「绿苔斑」三字即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