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有送大本渊明菊者成长句》鉴赏

丹叶萧萧秋萧萧，有人来献渊明菊。

渊明千古自高风，岁岁寒花照空谷。

金钿圆簇玉葳蕤，怳然彭泽归来时。

归来可是知几早，不肯为米归犹迟。

老夫家住深山裹，彭泽知字在何许。

本不曾出不须归，冷面相看但欢喜。

况此妙绝难可名，不识何者为渊明。

与客绕花行复坐，一声幽鸟花前过。

此诗从「有人来献渊明菊」生发，逐层推衍，凡八解而意脉不断。开篇「丹叶萧萧秋萧萧」以叠字写秋声，一「萧萧」已满纸秋气，次句菊至，人、花、秋三者同时登台。二解「渊明千古自高风，岁岁寒花照空谷」把花与陶潜、空谷相叠，寒花即高风，年年自照，物的品性与人的风骨互为一体。三解「金钿圆簇玉葳蕤，怳然彭泽归来时」以「金钿」「玉」状花形之色，忽然「怳然」一转，花便成了归来的彭泽令。

四解「归来可是知几早，不肯为米归犹迟」翻进一层，对陶潜之归作两面之议：归固是知几，然较之早退仍嫌迟，语含惜其曾为吏之意，议论新警。五、六解「老夫家住深山裹，彭泽知字在何许。本不曾出不须归，冷面相看但欢喜」由古人跳回自我，故作问语，欲寻渊明而不得，索性说自己本未出仕、原不须归，反以冷眼自守为喜，是搔着痒处的解嘲。

末二解「况此妙绝难可名，不识何者为渊明。与客绕花行复坐，一声幽鸟花前过」收得极淡：花妙不可名，则渊明亦无从辨识，人与花、古与今的界限一并化去；末句以一声幽鸟作结，人方绕花行坐，鸟声忽过花前，动静相生，余韵在字句之外。全篇以「菊」起、以「鸟」收，议论而不枯，放笔而不散，是宋人中饶有理趣的长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