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癸巳新春作》鉴赏

盗贼生涯困，回头尽战尘。春来长是病，老去不如人。

屋小香常集，杯深酒尚醇。何时洗兵甲，同作太平民。

此诗为乱世新春之作，通篇以「困」字为骨，而卒章归于太平之望。首联「盗贼生涯困，回头尽战尘」，一起便写乱离：一「盗贼」点出乱源，一「困」字总括生计之艰；「回头尽战尘」五字把满目疮痍一笔写足，新春本应喜庆，而所见唯战尘，反衬之力极强。颔联「春来长是病，老去不如人」，由世乱转入身病，一「长是病」写病之缠绵，一「不如人」写老之颓唐，一春一老、一病一衰，把乱世中人的困顿写得入骨。

颈联「屋小香常集，杯深酒尚醇」，忽转写苦中之乐：屋虽小而香烟常聚，是安于简陋；杯虽深而酒味犹醇，是聊以自遣。一「小」一「深」、一「集」一「醇」，于困顿中寻出一点温厚之味，是诗人身处乱世的自我安顿，也是全篇最见胸襟处。尾联「何时洗兵甲，同作太平民」，以「洗兵甲」用洗净甲兵之典直抒止戈之愿，「同作太平民」五字更把一己之盼推及天下之人，收得正大而含悲。

全诗前六句写困、写病、写苦中之乐，末二句忽然拓开，把个人的困顿升华为对太平的普遍渴望，一抑一扬，格局顿大。洪希文以布衣之身居乱世，此篇于新春感怀之中映出元末的民生凋敝，语朴而情真，是其诗中最见民胞物与之怀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