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夜行》鉴赏

万壑寂然山月堕，半天星斗夜苍苍。岭云不放钟声度，惟有松花一路香。

此诗写夜行山径的一段清境，二十八字而声、色、香俱到，是清人绝句中以景传神之作。首句「万壑寂然山月堕」，以「万壑寂然」四字笼罩全篇，把千山万壑的寂静一笔写足，「山月堕」三字点出夜深月沉，为下文的星斗、苍苍张本。次句「半天星斗夜苍苍」，由月及星、由近及远，把夜空的苍茫写得开阔而静谧，一「堕」一「苍」，一动一静，高下相衬，境界幽远。

后两句「岭云不放钟声度，惟有松花一路香」，妙在化无形为有形。「钟声」本是无碍之物，而诗人偏说岭云「不放」它度过，一「不放」便把云雾写得如有意志、如能拦阻，声随风断，愈显山夜之静；再以「惟有松花一路香」翻出一路幽香，由听觉转到嗅觉，静中有香，境愈清而味愈永。以有香之松花衬无声之夜，以云阻之声写深静之境，虽承王维空山之遗意而自出手眼，后两句尤见炼字之功。

蕴秀以女子之笔写幽峭之境，不着一个愁怨字，而满纸清冷之气溢于言外，读来如随诗人夜行山道，月堕星繁、云遮钟杳之外，惟觉衣袂间一段松香，是清人绝句中清空幽秀的一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