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赠顾六纪》鉴赏

三城夜燕共衔杯，日出东方未拟回。海内故人吴地遍，因君一一问年来。

这首赠别小诗只四句二十八字，却把一夜豪饮、一腔深情写得饱满。首句「三城夜燕共衔杯」，以「三城」「夜燕」「衔杯」三事叠出，地点、时间、情事一时俱到，不必铺陈便见故人相聚的欢洽。次句「日出东方未拟回」，以「日出」反衬夜之已深，一个「未拟回」把宾主兴犹未尽、不忍言别的神态和盘托出，语极平常而情极浓烈，两句以夜宴之久写情谊之厚，愈见其酣畅淋漓。

后两句由眼前之宴转入别后之托。「海内故人吴地遍」，一笔宕开，把个人的饯别与天下的旧游连接起来，见其胸襟之阔、交游之广；「因君一一问年来」紧承此意，托远行者代为问候每一位故人，一「一一」二字最见周到与郑重，托付之细，正是念旧之深，短短七字，情意绵长，胜过千言万语的表白。

全诗不写离愁，不作凄语，只以豪情胜概写相送，反倒更见情真。前两句写当下之欢，后两句写别后之念，以欢起、以念结，章法自然，气象开张，深得唐人赠别绝句的遗意，亦可见作者身为岭南大家的不凡笔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