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杨柳枝 其九》鉴赏

千缕愁萦更梦萦。搓绵弄絮岂无情。因风面旋犹胜舞，飞度层城路不明。

此为咏柳小词，通篇咏柳而实写离愁。起句「千缕愁萦更梦萦」以「千缕」状柳丝之繁，复以「愁萦」「梦萦」叠用「萦」字，把柳丝之缠绵与愁思之萦回打成一片，物我难分，题曰咏柳，落笔却已是写心，一「愁」一「梦」，飘零身世隐然其中。

次句「搓绵弄絮岂无情」以「搓绵弄絮」写柳絮的轻柔飘忽，着一「岂无情」的反问，翻空出奇，把本属无情之物写得脉脉含情，最见词心。后二句「因风面旋犹胜舞，飞度层城路不明」写柳絮随风回旋、越城而飞，「犹胜舞」三字以拟人许其轻盈之美，「路不明」三字则陡转出迷惘，乐景之中暗含怅惘，一转一收，笔致跌宕。

全词不着「别」「恨」一字，而愁绪、飘零之意俱在其中。以柳絮喻身世，以「层城路不明」喻前路茫茫，柔婉之中自含身世之感。周岸登身处清末民初乱离之际，托物寄慨，正是其词的惯常笔法。通篇咏物而不滞于物，清空婉约，读来缠绵不尽，余味悠然，是《杨柳枝》咏物词中的佳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