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鹧鸪天 秋日黄山写意》鉴赏

梦过千遭笔未花，试邀松侣酌流霞。偶看箕伯无形手，撩起佳人半面纱。

知我者，是谁耶？且将秋绪敛些些。奇峰亦在闲中老，天地风光信有涯。

写黄山之词易犯两病：不是堆砌奇景，便是空叹造化。此词的取径是以人视山，以闲写奇。上片起拍「梦过千遭笔未花」，黄山在梦里过了千遭，笔下却始终未敢落墨——用江淹笔花生花之典自谦，先立一个仰之弥高的姿态。次句「试邀松侣酌流霞」，黄山以奇松称，遂以松为侣、以霞为酒，人与山从此平起平坐。三、四句是全词的华彩：「偶看箕伯无形手，撩起佳人半面纱」，山风无形，偏写作风神箕伯的一只手；云雾掩峰，偏写作佳人半面的面纱——一只无形之手撩起半面之纱，山的神秘在两个拟人之间写活了，且留了半面给读者。

下片「知我者，是谁耶？且将秋绪敛些些」，三字短句一问，问得空灵；知我者谁？或即这撩纱的秋风。秋绪且收敛些些，是对黄山之奇的礼让。结拍「奇峰亦在闲中老，天地风光信有涯」，是全词的哲理所在：奇峰也在闲中老去，天地风光信是有涯——奇如黄山，亦在时间之中；人能与它对酌一晌，已是风光的无涯了。

全词上片写奇、下片写闲，奇与闲互相驯服，是当代山水词中有性灵的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