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题黄山墨竹便面》鉴赏

黄山落笔露全机，底个团圞太崛奇。点破本来真面目，何妨节外更生枝。

题画竹而通篇用禅语，是此诗最见身份处。起句「黄山落笔露全机」，落笔便露全部机锋——「全机」是禅家语，谓师家接人的全部手段；画师一枝竹在手，如宗师一棒在手，画事与禅事在第一句便打通了。次句「底个团圞太崛奇」，底个犹言这个，团圞是扇子的圆，圆中画竹，方寸之地而崛奇至此，「太崛奇」三字既是惊叹，也是棒喝，把扇面小物写出绝大的气势。

后两句是全诗的机锋所在。「点破本来真面目，何妨节外更生枝」，本来面目是禅家最重的话头，谓人本具之心性，不容修饰；画竹的笔墨点破的正是这真面目——不描摹形似，直取本真。妙在下一句的翻转：禅门常以「节外生枝」斥人离却本分事，此诗偏说「何妨」——竹有节，枝自节外生，本真之外自有生意，死守面目反成枯桩。一句翻案，把呵佛骂祖的禅风化进了墨竹的一笔一节里。

全诗四句，句句是画评，句句是禅语，二者水乳无痕；以禅题画而能翻用禅语成趣，正见耶律楚材以宰官身入禅的三昧，元初文人画的禅趣于此可得一旁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