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咏老》鉴赏

脚踏浮云身已老，访道修行恨不早。

曾见商周全盛时，不及唐虞古风好。

这是一首小而奇的老境之作。起句「脚踏浮云身已老」便不落寻常咏老的叹老窠臼：脚踏浮云，是游仙人的姿态，却安在一个「身已老」的人身上，衰颓与飘举并置一句之中，先声夺人；浮云又暗含世事浮云之意，老眼阅尽，行步犹轻。次句「访道修行恨不早」顺势自道，一个「恨」字把迟暮学道的悔意和盘托出，语极质朴而情极恳切。

后两句陡然放开，从一身之老跳到千年之世：「曾见商周全盛时，不及唐虞古风好。」商周已是三代之盛，诗人犹以为不及唐虞，这个对比看似不合常情，实则大有深意——越是身老，越是怀古；越觉今世浇薄，便越觉上古淳厚。所谓「曾见」，实是心理上的遥接，把自家的老与世道的老打成一片。

四句之内，个人之迟暮与千古之盛衰互相映照，咏老而不粘于老，行文如家常话而意致超忽，正是宋人以议论为诗而不失风致的一例。老而慕道、衰而怀古，四句之间身世与世运打成一片，是晁氏晚年心境的写真。语淡而慨深，宋人咏老小诗中的上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