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蒿里曲（三首）》鉴赏

白杨树头风恻恻，寡乌悲啼山月黑。

殡宫冷落清夜长，银鸭金凫不堪食。

此曲写挽歌之境，全用冷色。「白杨树头风恻恻」以白杨为坟地之树，风声恻恻，先造出一片凄其之气；「寡乌悲啼山月黑」以孤鸦悲啼、山月无光续之，两句十四字，声、色俱到，把墓地的阴冷写得逼人。

三四句「殡宫冷落清夜长，银鸭金凫不堪食」由外景转入殡宫之内：冷落是境，清夜漫长是时，末以「银鸭金凫不堪食」翻出深意——祭器虽银金之华，于死者终无益于食。

一句顿将金银明器的虚妄揭破，生死之感、人世之空自此收束。刘基挽歌不作号啕，而借景物与明器冷冷点破，愈见沉痛，是其蒿里诸曲中的佳制。

蒿里本挽歌之曲，此篇以十四字写墓地、十字写殡宫，境幽而语冷，不着一「悲」字而悲意满纸。刘基早岁遭元末之乱，多见死丧，故其挽歌不作泛泛之词。末句「银鸭金凫不堪食」从明器落笔，以实击虚，把生死之大痛化于一句冷静的断语，最见笔力。以景写哀、以物见空，寥寥数语而挽歌之体备矣，是蒿里诸曲之佳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