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句 其二》鉴赏

不似大梅老，贪随鼯鼠声。

此十字为禅僧载道之句，短而意深。「不似大梅老」先拈出唐代大梅法常这一禅门高标，其人尝以「一池荷叶衣无尽，数树松花食有余」一偈见称，本是不随人语、自守幽寂的典型。

「贪随鼯鼠声」则下一断语，谓其（或谓人）尚有随声逐响之病。以禅门尊宿而下一「贪」字，正见宋僧「不立文字、直指人心」的翻案手段，与寻常颂古之作不同。

句以「不似」二字起，把是非判断悬在未定之际，读者自去会取，深得机锋之味。守端诗传世无多，此残句十字借大梅一公案翻出一层，可见宋僧借诗说禅之一斑。

残句只十字，而一「似」一「贪」之间，褒贬已见。大梅法常本是「不与凡流」的典型，此句却从「贪随」二字翻出一层，正是禅家所谓逢佛杀佛的手段，非真参实究者不能下此断语。守端此句所以耐读，在其判语悬而不决，读者自去体认，是宋僧以诗说禅的机锋所在，十字足抵一篇颂古。残句虽短，机锋自足，读之可当一则公案参究，愈简愈见其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