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无题 其五》鉴赏
原文
剑化雌雄玉匣空,寒潮东逝信谁通。金生莲步双缠白,钏约冰肌一线红。
事去欢娱并作怨,缘乖魂梦也难同。芳菲零乱春光晚,满地胭脂半夜风。
赏析
无题体的要义,在把不可明言的情事化作意象的迷宫,此诗深得三昧。首联「剑化雌雄玉匣空,寒潮东逝信谁通」,起用双剑化龙的典故,雌雄宝剑一入匣而空,佳偶离散之意已寓;寒潮东逝,音信难通,空间的阻隔与时间的流逝压在一联之内。颔联「金生莲步双缠白,钏约冰肌一线红」,忽然回到闺阁的近景:莲步双缠之白,钏痕一线之红,设色极艳,而艳色之下,是再也触碰不到的距离。
颈联「事去欢娱并作怨,缘乖魂梦也难同」,把全诗的悲情说破:事去则欢娱皆怨,缘乖则魂梦难同,连梦里的相会也无份,怨到极处。尾联「芳菲零乱春光晚,满地胭脂半夜风」,以景收情:芳菲零乱,春光已晚,满地残红任凭半夜的风吹散——胭脂既是花,也是人,风卷残红,正是一场情事的结局。
通篇艳丽其表、哀痛其里,对仗工整而气脉流转,闽人学义山而能得其神者,徐熥为最。
无题而真有所指,故情味独厚。剑化之典用于男女离合,取其成双而化去,凄艳之至;莲步钏约一联,则将记忆聚焦于最私密的细节,愈细愈痛。事去缘乖四字,是全诗的判词;满地胭脂半夜风,是判词之后的画面,情语尽而景语始,诗遂收于无声,此义山家法之嫡传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