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再集子与得山字》鉴赏

七首胡霜照客颜，相逢侠气满燕关。荆轲西去此其辈，易水东流不可还。

天地只今飞赤羽，江湖何处问青山。悲歌忽忆行藏计，为尔云霄愁佩环。

此诗是与友人夜集之作，而把一次寻常的酒集写成了燕赵悲歌的场合。首联「七首胡霜照客颜，相逢侠气满燕关」，开篇即是北地的冷色调：胡霜照面，是身世之寒；侠气满关，是意气之热，一寒一热之间，客游者的形象顿立。诗人在燕关相逢，自然想起荆轲——「荆轲西去此其辈」，眼前诸人正是那一路慷慨之辈；「易水东流不可还」一句忽然一沉，侠士一去，流水不返，历史与眼前在此叠影。

颈联「天地只今飞赤羽，江湖何处问青山」是全诗筋节：今之天地，战羽纷飞，是乱象；欲向江湖觅一青山归隐，竟无处可问——进既不能报乱，退亦无处安身，两途俱绝，最见明末士人的窘迫。宗臣嘉靖间世，倭乱北警交乘，「飞赤羽」正纪实情，故此联之痛不是泛语。

尾联「悲歌忽忆行藏计，为尔云霄愁佩环」以一声悲歌收束：悲歌之中想起进退之计，而为你愁结云霄——「佩环」之鸣本是雍容之音，此处却带着愁响，将侠气、世乱、友情绾作一结。全诗气格遒上，用典浑成，慷慨中有低回，是后七子诗中情辞俱胜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