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鹧鸪天二首 其二》鉴赏

欲赋秋情尽费辞，秋情只在碧梧枝。枝头新月如眉好，枝下寒蛩彻夜啼。

蛩不断，月移西，新寒袭遍旧罗衣。中宵独下空庭立，几点流萤绕树飞。

此词起句便自翻新意：「欲赋秋情尽费辞」，先说秋情难写，辞藻用尽而不能状其万一；随即自己揭出答案——「秋情只在碧梧枝」。不必远求，秋情原只在眼前一枝梧叶上。这一抑一扬，把小令的开局写出了顿挫，「欲赋」与「只在」相对，是学养与悟性俱见之笔。

「枝头新月如眉好，枝下寒蛩彻夜啼」两句顶真「枝」字，一上一下，一静一喧，一色一声：新月是眼中所见之淡美，寒蛩是耳中所闻之切响。上句愈美，下句愈凉，秋情便在这美与凉的参差之间自己浮现出来，不着一个愁字而愁绪满纸。

过片「蛩不断，月移西」三字两句承上啓下，蛩声与月光都在暗中推移，时间不动声色地流向夜深。「新寒袭遍旧罗衣」以一「旧」字写衣，衣旧而寒新，人世之感自在言外。结拍最见手段：「中宵独下空庭立」是一幅清冷的白描，「几点流萤绕树飞」则以微光作结，萤火明灭于空庭，恰似那点说不尽的秋情，萦绕不散。全词章法回环，炼字精微，深得梦窗、玉田之遗意而自有澄澈之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