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孤山（俗谬为小姑，上有圣母庙像在焉）》鉴赏

中流玉卓迥无群，大海雄藩自楚分。

绝顶薰芗常蔽日，靓妆楼阁不藏云。

孤根暗直龙栖宅，乱水平铺鸟篆文。

我欲维舟明月里，为神鼓瑟候湘君。

咏小孤山之诗多矣，此首先立高处：首联「中流玉卓迥无群，大海雄藩自楚分」，一玉卓状其孤秀，一雄藩状其险要，孤山而有雄镇之概，起手气象已大；颔联「绝顶薰芗常蔽日，靓妆楼阁不藏云」，山有圣母庙像，故以薰芗、靓妆出之，暗切小姑之称而不落俗笔，「不藏云」三字尤见其明秀。

颈联「孤根暗直龙栖宅，乱水平铺鸟篆文」，上句写山下深潭，暗字用得深，龙宫即在孤根之下；下句写江面波纹如鸟篆，把水势写成文字，险景顿成雅景；尾联「我欲维舟明月里，为神鼓瑟候湘君」，忽然请出湘君，既应题中神女之讹，又将小孤一山送入九歌的湘楚世界，明月维舟，鼓瑟候神，缥缈之思为全诗收出余韵。

全诗前六句实写山之孤与秀，后二句虚写神之约，实者工，虚者远，是明代咏山诗中的有味之作。咏山能兼写江，写实能带出缥缈之神，题中俗谬一节不驳而自化，此其构思之妙。玉卓、雄藩、薰芗、鸟篆，四字立起四境，尾联维舟鼓瑟，山遂有神，江遂有情，余韵悠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