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晚霜曲》鉴赏

空云黯淡青鳞斜，月色惨惨黄铺沙。九天青女曳裾带，笑抛珠露成飞花。

僵禽淅飒动庭竹，城上啼乌怨如哭。琐窗疏帘点轻毳，古砌芳花凝碎玉。

绣帐垂深□□处，两两金乌喷晴雾。春浓入骨不知寒，屏外凄风倒回去。

烛龙破梦惊晴光，酒波煖滟酥花香。笑看碧瓦冻鸳鸯，岂知茅屋悲无裳。

此诗以乐府笔法咏晚霜，最妙处在结构：前半竭力写霜之清寒，后半忽然转入绣帐之暖，末以茅屋无衣作结，三层对照，寒暖相激，讽意在不着文字处。

首段「青女曳裾带，笑抛珠露成飞花」，把降霜写成青女含笑抛珠，神话意象轻盈华美；次段「僵禽淅飒动庭竹」「啼乌怨如哭」，声音入诗，霜夜的死寂反被细响写活，「轻毳」「碎玉」皆霜之变相，字字精工。第三段笔锋转入帐内：「春浓入骨不知寒，屏外凄风倒回去」，帐内不知寒，正因有屏外之寒为对照，「倒回去」三字奇警，寒风竟被暖香逼回。

末段「笑看碧瓦冻鸳鸯，岂知茅屋悲无裳」，碧瓦上鸳鸯尚且受冻，而有人犹笑看；茅屋之内，正有无衣之悲。一句「岂知」，将前文所有旖旎暖色尽数推翻，全诗遂从咏物之作升为悯世之音，得老杜朱门酒肉之遗意。此诗次第分明，由天而庭，由庭而帐，由帐而茅屋，一步一境，层层逼出末段之诘问，乐府比兴家法具在，非徒堆砌绮语者可比，味之可作世情一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