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殷墟》鉴赏

风木萧萧落叶多，牛羊日晚下平坡。狡童千载神游处，来听当年麦秀歌。

　　此诗咏殷墟，起句「风木萧萧落叶多」以秋景兴衰亡之气，风木萧萧，落叶已多，萧条之象先声夺人；次句「牛羊日晚下平坡」，牛羊晚下，是墟墓之间常见的荒凉画面，《诗·王风》「君子于役，日之夕矣，羊牛下来」的意境化入其中，日暮与牛羊把时间与荒败一并写出。

　　后两句点出怀古正意：「狡童千载神游处，来听当年麦秀歌」，狡童语出郑风而移用于殷之故地，千载亡魂萦游之处，行人来听箕子的麦秀之歌。麦秀之歌本身即是感慨故国禾黍的名篇，今人于殷墟再听古人之歌，歌中有歌，叹中有叹，时间被两层感慨叠压，二十八字中遂有千钧之重。以声结景，馀音不尽，是怀古绝句的当行本色。咏殷墟者多从纣王暴亡着想，此诗独取牛羊日暮的墟墓常见之景，以风木落叶兴起，不着一句议论，千载兴亡只在神游与麦秀两词之间隐然震动，短章之贵乎含蓄者在此。风木之兴、牛羊之景、狡童之刺、麦秀之歌，四层意象相叠不乱，二十八字有千年之重，怀古绝句的当行本色在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