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失调名》鉴赏

炉香如雾斗帐深。

　　此虽一句残词，而境象自足。「炉香如雾斗帐深」，炉香升腾如雾，是动而无形；斗帐深深，是静而有界。香雾缭绕于深帐之内，光、气、形三者相融，闺中夜境的幽邃温暖，七字写尽。

　　宋词写夜帐之境，多与情事相属，此句之妙正在不着一字而情态自含：香愈静愈觉夜长，帐愈深愈觉人远，雾气与深帐互为表里，有沉浸之感而无脂粉之腻。残句之可贵，在于它保留了宋词炼境的本色——以物色写心境，虚实相生，令人于一句之中悬想全篇。断句虽短，意象经营却极讲究：炉香是袅动的线，斗帐是垂覆的体，雾气弥缝其间，帐中之人若隐若现而不见，正是词家以境写人的诀窍。此类残句在宋人笔记诗话中往往随文征引，调名虽失，风致犹存，读之可想见两宋闺词讲求含蓄蕴藉的整体风气，一句而富于全篇。香雾与深帐相融而人不可见，愈是遮掩愈有想象，正是以物色写心境的炼境本色，虚实相生，令人于一句之中悬想全篇。一句残词能自成完境，靠的是香、雾、帐三层物色的层层包裹，是两宋词人于细微处见功力的明证，残章断句亦自有其完整的艺术生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