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踏莎行 戊子早春拜谒朱彝尊故居》鉴赏

小巷深深，斜阳冉冉，苔痕蚀尽兴衰感。一春幽梦有无中，古藤阴下词魂敛。

阁袅茶烟，星垂露槛，歌尘酒渍凭谁验？重回首处已三生，佛桑花共人销黯。

　　此词为拜谒朱彝尊故居之作，以地写人，以今吊昔，深得怀古词的层折之妙。上片起拍「小巷深深，斜阳冉冉」，两组叠字先造成幽远苍凉的时空氛围，一写空间之幽，一写时光之晚，未言情而情已满纸；「苔痕蚀尽兴衰感」一句翻进一层——苔痕剥蚀的不只是墙垣，连兴衰之感也一并磨尽，语极沉郁，是把外景与心绪熔铸为一的写法。「一春幽梦有无中」化用前人词境，若有若无之间已见追怀之切；「古藤阴下词魂敛」点出凭吊对象，「敛」字下得静穆，词魂安于古藤深处，敬慕与怅惘并至。

　　下片「阁袅茶烟，星垂露槛」由日入夜，茶烟星露，皆昔日词人起居之境，而对仗工细，色泽清雅；「歌尘酒渍凭谁验」一问陡起，把可验之物与不可验之人对勘，物在人亡之感喷薄而出，是全词最痛切处。「重回首处已三生」用佛家三生语，写今昔悬隔如隔几世；结拍「佛桑花共人销黯」，以无情之花陪有情之人同黯然，物我同悲，余哀不尽。全词自昼而夜、自景而情，层层逼进，声律谐婉，炼字如「蚀」「敛」「验」皆见功力，是当代怀古词中的用心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