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题李氏甥彦博所藏枯林兰石》鉴赏

幽芳冉冉路云深，白石沧江见此心。零落佳人在空谷，自弹秋月寄瑶琴。

此诗为题画之作，所题为枯林、兰、石。首句「幽芳冉冉路云深」，从兰香落笔，「冉冉」状香气之柔缓，「路云深」则把读者引入一片幽渺之境，未写兰而兰意先到。

次句「白石沧江见此心」，借白石、沧江之清冷，暗用古隐者之歌意，谓画中之境正与观者之心相契，物我相照。后两句「零落佳人在空谷，自弹秋月寄瑶琴」化用杜甫「绝代有佳人，幽居在空谷」之意，将画中之兰拟作空谷佳人，孤芳自赏，托琴寄怀。

全诗不著一「兰」字而兰意毕现，以兰之幽、人之孤相叠，实写画境，虚寄襟怀。「自弹秋月」四字尤为空灵，把无人赏识的寂寞化作与秋月相对的自得，含蓄而有余味，见出元人题画诗清逸的路数。首句写香、次句写心、后二句写人，由物及人，短短二十八字而三转，各得其妙。

「白石沧江」四字全是清冷之色，一无暖意，正是兰所生之境，也是画之境；「见此心」三字则由物及人，谓观画者与画中之境心心相印，是题画而兼自道。「自弹秋月」最难解得：弹者佳人也，听者秋月也，一人一月，无人相和，而「自」字一笔写尽其甘于寂寞、不待赏识的风标。全诗以兰之幽、石之白、江之沧、月之明构成一片清绝之境，人仅于末句一现，而题画之意反因此愈见深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