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寒早行》鉴赏

万动皆休迹，五更独鸣鞭。星霜结凄色，风霰过长川。

草暖犬犹睡，河冰马不前。城墙多有穴，村屋半无烟。

饿虎寒犹吼，妖狐怪不眠。山空乱猿叫，树折一鸡颠。

几处炉爣炭，何人坐有毡。崎岖转行路，凛冽逼穷年。

脚指两个落，衫裳百孔穿。嘘唏鼻才润，僵直手难拳。

身固冻不死，志当穷且坚。四方丈夫事，谁为泪潺湲。

全诗十二联，层层铺写严寒。开篇「万动皆休迹，五更独鸣鞭」以万物俱寂反衬一人独行，孤峭之意顿出。「星霜结凄色，风霰过长川」从色与声写冷，为全篇定下寒苦基调。中段以犬睡、马不前、城穴、村烟、饿虎、妖狐、猿叫、鸡颠连缀成幅，物象纷至，荒寒之状如在目前。

「脚指两个落，衫裳百孔穿」「嘘唏鼻才润，僵直手难拳」直取切身感受，白描如画，苦寒写得具体而不夸饰，愈见其真。

结处「身固冻不死，志当穷且坚」陡然振起，由身之苦转向志之坚，「四方丈夫事，谁为泪潺湲」以丈夫豪语作收，一洗前文寒苦之气。全篇铺排而后宕开，先张后振，正见石介诗朴拙刚健之风。以「脚指两个落」「衫裳百孔穿」写身之冻，以「志当穷且坚」写心之坚，身与志两两相形，愈见振起之力。

此篇纯是赋笔，一路铺陈而不使一典：由「星霜」「风霰」之天，而犬马、城村之地面，而虎狐猿鸡之生物，上下远近尽入于寒，物象虽杂而皆归「冷」之一字，故虽繁而不散。写身之苦，前有「脚指两个落」的触觉，后有「嘘唏鼻才润」「僵直手难拳」的细节，一落一穿、一润一拳，皆从肌骨中抽出，读来如亲受之。末幅忽以「志当穷且坚」振起，则前面种种苦寒尽成砥砺之资，先抑后扬，气骨遂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