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齐天乐》鉴赏

偶依萧寺颓然壁，泠泠一池寒碧。树惹斜曛，云留倦影，省记青春颜色。

登楼思织。问愁病无名，可曾消得。莽莽河山，暮中都付牧儿笛。

从来梦终有极。祇年年雪岭，孤白仍寂。脚下松涛，胸间酒迹，怕说江南羁客。

烟波故国，料渔火霜钟，尽成空忆。莫寄新词，有江湖阻隔。

起拍「偶依萧寺颓然壁，泠泠一池寒碧」以「颓然」「寒碧」定下萧瑟基调，「偶依」二字写身之无着，一个「偶」字透出漂泊的偶然与无奈。「树惹斜曛，云留倦影」两句炼字极精：「惹」字使树有情，「留」字使云有态，而「倦影」实是词人自况。「省记青春颜色」忽然回望青春，今昔对照，感慨深藏。

上片歇拍「莽莽河山，暮中都付牧儿笛」以阔大之景收束，「莽莽」写空间，「暮中」点时间，末以「牧儿笛」一闲笔荡开，兴亡之感尽在其中，笔力沉雄。下片「从来梦终有极」一语说破，接以「年年雪岭，孤白仍寂」，以不变的雪岭反衬人事无常，「孤白」二字尤为孤峭。「脚下松涛，胸间酒迹」写身世，由外而内。

结拍「烟波故国，料渔火霜钟，尽成空忆」以「料」字虚拟故国景，虚实相生，一「空」字写尽怅惘。末句「莫寄新词，有江湖阻隔」直抒阻隔之恨，以嘱托语作结，愈见情深。全词上片登楼写景，下片感怀言志，章法井然；用字冷峭，意境苍茫，是近现代词中寄慨遥深之作。